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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加坡人民行动党的执政方略与启示
    发布日期:2016-02-19   来源:市委党校 浏览次数:  字号:〖
     

      摘  要:在长期的执政实践中,新加坡人民行动党形成了以下执政方略:筑牢基础,培育共同价值;面向社会,广纳治国精英;服务民众,密切党群关系;放眼长远,注重精细施政;民生至上,增进人民幸福;依法治国,重在严格执行。借鉴人民行动党的执政方略,有助于加强中国共产党的执政能力建设。
      关键词:新加坡  人民行动党  执政方略  启示
      执政方略不是权宜的执政方法和片段的执政经验。执政方略是“执政党为实现其执政宗旨、执政目的和价值追求所选择的一种关系全局的大政方针和战略策略?!薄翱蒲У闹凑铰缘闹贫ê屯晟?,往往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1]。在长期的执政实践中,新加坡人民行动党形成了有效的执政方略,其相关经验对于我们提高领导水平和执政能力有着重要启示。
      一、筑牢基础,培育共同价值
      作为东南亚的一个岛国,新加坡不仅在经济建设上成绩卓异,在社会建设上同样不凡。经济建设方面,新加坡人均GDP和人均外汇储备都在5万美元以上,在经济影响力上可谓“小国中的大国”。社会建设方面,新加坡拥有“花园城市”的美誉,生态环境优良,公众文明礼貌,国民就业充分,社会保障健全,社会治安稳定,社会运行有序。新加坡之所以在许多方面都很成功,首先在于人民行动党和新加坡政府注重培育和凝聚社会共同价值,为增强社会合力、促进社会和谐奠定了坚实思想基础。
      引导国民形成共同的价值追求,是任何一个国家实现社会有序运行所必需的。在培育社会共同价值观方面,新加坡没有照搬西方的理念和做法,而是立足国情,倡导奉行亚洲价值。人民行动党和新加坡政府领导人认为,在价值观上,西方国家奉行多元主义和个人主义,作为亚洲人的新加坡人,应更重视从道德规范出发维护社会整体利益,达到社会和谐一致,让每一个新加坡人都能在一个稳定、有序的社会里取得进步和成功。按照这一思路,在新加坡,一方面致力培育社会共同价值,另一方面严格依法治国,力图把东方价值观的智慧和西方注重法治的文明结合在一起,保持社会运行的有序和高效。
      由此,在治国理政方面,人民行动党探索出了一种以儒家思想及其道德规范为基础,以亚洲价值观为导向的重伦理、重教化、重秩序的运行模式。此种模式主张集体主义先于个人主义,倡导诚实信义、礼义廉耻、勤俭耐劳、重视家庭。人民行动党提出,新加坡的发展要走自己的路,既不拒绝国外好的东西,但对于不适合自身实际的也坚决不做。按照这一思路,新加坡从自身实际出发,确立了“国家至上,社会为先;家庭为根,社会为本;社会关怀,尊重个人;协商共识,避免冲突;种族宽容,宗教和谐”五大共同价值观,对凝聚社会共同价值、实现社会有序运行发挥了强大作用。
      如,围绕“家庭为根”,人民行动党和新加坡政府倡导维护东方传统,提出把家庭作为社会的基本单位,强调尊重长辈、奉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责任,政府要从中协助但不可予以替代。为了鼓励年轻一代重视家庭、奉养父母,新加坡政府规定在年轻夫妻购买组屋时,以距离一方父母的住所3公里为限,离的越近政府提供的补贴越多,并倡导年轻一代与父母住在一起。
      新加坡还通过推行各种“国家运动”,凝聚社会共同价值。早在李光耀担任总理期间,新加坡就曾掀起全国礼貌运动,致力创造一个互相礼让、互相关怀、讲究诚意的社会,以避免新加坡仅仅在外表上看起来繁荣。近年还重新在学??璧赖陆逃纬?,以保留体现东方传统的核心价值。在社会进入网络化的今天,李光耀还提醒政府防止“色情的”网站毒害年青一代,强调不管科技发展到哪里,栽培下一代的方法不能改变。如果孩子不尊敬长辈,漠视家庭的神圣性,那么,整个社会就岌岌可危。
      人民行动党这种筑牢基础、培育共同价值的执政方略对于我们有着重要启示。借鉴这一执政方略,要进一步重视核心价值观建设和道德规范建设,着力培育社会共同价值。核心价值观必须成为共同价值观。要通过对体现核心价值观要求的共同价值的塑造,引导民众形成共同的价值追求,确立起人人都应奉行的基本道德规范,促进社会有序运行和和谐发展。
      二、面向社会,广纳治国精英
      土地等自然资源的匮乏使得新加坡所能凭借的发展要素惟有人力资源,尤其是其中的精英人才更为宝贵。人民行动党及其领导人认为国家必须由能力突出的人治理,政府必须由精英分子领导。人民行动党把网罗人才作为第一要务,常常通过一轮一轮的喝茶谈话等面试方式从社会上遴选人才,请其入党并成为党的领导人。这就意味着,要成为人民行动党的领导人,入党前就要取得社会公认的业绩,然后才会作为人民行动党推出的候选人参加议员的选举,他们中最为优秀的则成为政府的部长。
      由于这些精英人士在成为人民行动党的领导人之前就很成功且收入丰厚,因此,为了延揽到这些精英人才,新加坡施以高薪政策,将内阁部长的年薪与金融、制造、会计、工程、法律、跨国企业等六种私人行业的最高年薪挂钩。我们一般认为新加坡的这种做法是高薪养廉,其实出发点是为了吸引人才,新加坡自己则从未讲过要靠高薪来养廉。
      除去不愿从政的之外,新加坡的精英人才基本上都被执政的人民行动党给网罗走了,以至选民认为反对党还组建不起一个优秀的执政团队,这成了牵制反对党竞选成功的最重要因素。正如李光耀所说:“我们之所以还可以当政,是因为没有人能够组成一支比我们强大的领导团队?!盵2]
      人民行动党这种面向社会、广纳治国精英的执政方略对于我们有着重要启示。借鉴这一执政方略,建议在正常的干部选拔渠道之外,开辟吸纳社会上的杰出人才进入党政领导岗位的绿色通道。多年来,许多地方都很重视人才工作,但通常情况下更为重视的是对专业技术人才的引进??凸鄱?,一个为党政领导岗位所需要的优秀人才特别是杰出人才甚至能够发挥更大作用。建议创新干部制度,广开用人门路,注重从社会上包括各类企事业单位中选拔品德高尚、事业有成、业绩突出、社会公认的优秀人才特别是杰出人才充实到各级党政领导岗位,以更好地发挥党政领导班子在推进科学发展、转型发展中的引领和组织作用。
      三、服务民众,密切党群关系
      自1959年开始,人民行动党一直执政至今。在长期的执政实践中,人民行动党始终强调并引导其党员实践服务为民的执政理念。人民行动党奉行“为人民而行动”的宗旨。人民行动党党员分群众党员和干部党员,群众党员只有经过了考验、对党做过贡献才能被委任为干部党员,只有干部党员才有资格被提名竞选议员。为密切与民众的关系,人民行动党在执政之初就制定有党的议员定期访问选民的制度并坚持至今。人民行动党把致力于增进人民的福祉作为党的目标,强调所有党员都是党的义工,平时要全心全意地以党的名义为民服务。人民行动党还利用所设立的社区基金开办幼儿园、图书馆、提供奖学金等,通过给予民众实际的服务增进与他们的感情,争取他们的支持。人民行动党把工作重心放在基层支部,在全国87个选区各设一个支部,由所在选区人民行动党的国会议员担任支部主席,支部的任务是通过服务争取选民,即通过平时的为民服务,期望在大选时能得到选民支持,使人民行动党推出的候选人顺利当选为国会议员。
      人民行动党不追求党员的数量,注重的是党员的质量。人民行动党共有党员3万余人,仅占全国人口的0.6%。人民行动党对党员最基本的要求是能够积极主动为民服务,规定在成为群众党员之前要先成为预备党员,在成为正式干部党员之前也要先成为预备干部党员。
      人民行动党支部和议员每周至少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接见所在选区的民众,听取民众对政府工作和民生问题的意见,介绍民众与有关部门联系或把问题带到国会,帮助他们解决实际问题。对民众提出的问题,一周内做出回复。新加坡没有设立信访局,因为通过下访已经不需要上访。
      2008年5月,时任新加坡资政李光耀提醒说:“党员一旦背离为民服务的宗旨,只是自私地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党一旦变得无能,我们就会出局?!盵3]
      人民行动党这种服务民众、密切党群关系的执政方略对于我们有着重要启示。借鉴人民行动党“为人民而行动”及服务民众的制度化做法和相应经验,建议建立党政领导干部定期定点到城乡基层社区接见群众、听取群众意见、帮助群众排忧解难的制度和运行机制,并借助在全党开展的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建立起更好发挥基层党组织和普通党员服务群众的制度和运行机制,促使广大党员成为以党的名义服务群众的义工,并把服务情况作为衡量开展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实际成效乃至衡量党员是否合格的基本标准。
      四、放眼长远,注重精细施政
      人民行动党执政下的新加坡,强调施政要重视民意,为此专门成立了民情联系组,广泛收集和征求民众意见,力求实现决策的民主化。同时,人民行动党及新加坡政府领导人提出,制定政策要以国家利益为前提,重视民意并不是一味迎合民意,有时仍要施行不受欢迎却是必要的政策。他们认为,一方面,公众的某个意见没获接受,不等于说听取民意多余,或者说公众的意见不重要;另一方面,要防止为讨好选民而做出不正确决定,或者不敢做事。人民行动党提出,作为领导人一定要高瞻远瞩,放眼长远,既要充分重视民意、尊重民意,又要抗拒民粹主义的压力和诱惑,以免牺牲国家的长远利益和新加坡人的根本利益。
      人民行动党执政下的新加坡,既强调放眼长远,又注重精细施政。如,作为一个多元种族社会,新加坡有三大种族,其中华族占74.2%,马来族占13.4%,印度族占9.2%,此外还有欧亚族等。不同种族的人生活习惯不同,容易形成各种族的集中居住,引发种族冲突。新加坡规定了组屋区甚至每栋楼不同种族人口的居住比例,在组屋出售时予以落实,推进各种族人民的混合居住,对实现种族和谐发挥了很大作用。新加坡还把英语确定为行政用语,以避免出现对不同种族的语言歧视,并把三大族的最重要节日都列为公共假期。
      新加坡的社会保障制度比较健全,但在设计相关政策时,注意通过精细施政避免社保资金被用于养懒汉。如对申请公共援助金的,规定必须是丧失劳动能力、在银行没有存款、无依无靠者。并规定,1人家庭每月提供400新元,2人家庭每月提供700新元,3人家庭每月提供880新元,4人家庭每月提供1050新元,而不是简单地按人均标准提供,因为家庭人口越多,伙食费等生活开支会相应减少。同时对有孩子的家庭按照每个孩子150新元的标准另外给予援助。
      甚至在一些称谓上,也体现出施政之精细。新加坡人民协会是政府设立的管理社会基层事务的法定机构,但没有将之称为人民关系局,而用软性的称谓“人民协会”。老龄叫乐龄,老年痴呆者被称为失智人士,以示对老年人的尊重。
      人民行动党这种放眼长远、注重精细施政的执政方略对于我们有着重要启示。借鉴新加坡的做法,在制定政策的过程中要立足人民根本利益,并力求做到精细和周密,避免政策本身存在漏洞和不配套现象,以提升政策的可执行性及其执行效果。如,可以借鉴新加坡不是简单地按人均标准提供公共援助金的做法,在今后提高低保标准时实行随家庭人口增多而相应递减的措施,同时对有孩子的家庭增发相应的子女教育和成长费,既让真正困难的家庭得到帮助,又防止低保资金被滥用。
      五、民生至上,增进人民幸福
      人民行动党提出,要获得人民对执政的支持,必须切实关心和解决民生问题。和世界上多数国家一样,新加坡搞的也是市场经济,但人民行动党和新加坡政府的领导人非常清楚市场经济本身所存在的缺陷,他们提出在基础设施建设、国防、教育、医疗、住房等五个方面不能完全市场化,其中后三者是与百姓关系特别密切的民生问题。
      教育方面,新加坡没有私立中小学,小学和中学全由政府举办。在新加坡的财政开支中,教育开支占到20%以上,教师是隶属教育部的公务员,工资水平在公务员中处于上游。
      医疗方面,新加坡设有7家政府医院、8家专科医院,以及18家政府综合诊疗所,医生工资由政府发给。
      住房方面,新加坡几十年来大量建设组屋是最为显著的成就。人民行动党执政下的新加坡推行“居者有其屋”的政策,致力于让所有家庭都拥有住房。新加坡设立了建屋发展局,专门从事组屋建设和管理,把80%的居住用地用于建设组屋,使建屋发展局成了新加坡最大的“开发商”,工作人员多达4500人,而只把20%的居住用地留给开发商进行市场开发。组屋一般按成本价出售给新加坡居民,并且百姓在购买时可以得到财政补贴,确保组屋的售价符合新加坡居民的购买能力。自1960年2月建屋发展局成立以来,政府用于组屋建设的补贴累计达200多亿新元。组屋不同于我国的经济适用房,月收入在1万新元以下的家庭都可以购买,并且允许面向市场出租和自由出售,售后按照房屋大小向建屋发展局缴纳几万新元不等的费用,然后可以再申请购买。一个家庭可以在此后再申请购买两次,如年轻时可先买套小一点的,生了孩子后可以卖掉小的购买一套大的,年老后再把大的卖掉买一套小的,赚的钱用于补贴养老。目前,新加坡95%的家庭拥有组屋,82%的人居住组屋,只有18%的人住在私宅中。自有房屋的高拥有率对凝聚新加坡人民起到了重要作用,使得许多已将事业转往海外发展的新加坡国民仍然不愿移民他国。
      此外,政府还注意帮助解决百姓的一日三餐问题。新加坡人大多在外吃饭,为了解决老百姓的吃饭问题,政府在全国建了150个熟食中心,以低廉的价格把摊位租给摊主,确保为社区居民提供价廉物美的食品,并且24小时开放。
      人民行动党这种奉行民生至上、增进人民幸福的执政方略对于我们有着重要启示。借鉴新加坡这一做法和经验,在我国的改革和发展中,应正确界定市场机制的作用范围,防止和解决市场机制在民生领域过度发挥作用甚至以推行民生领域市场化换取经济增长的问题,使政府更好地担负起民生职责,使人民群众能在国家经济不断增长的过程中日益真切感受到生活的幸福和惬意。
      六、依法治国,重在严格执行
      人民行动党执政下的新加坡强调依法治国,不允许有任何特权存在,要求各级官员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有法治理念,并且奉行严厉执法,包括对贪腐行为实施零容忍。在党的自身建设上,人民行动党强调党必须清廉、正直、透明、公正,为此以白色作为党旗的基本色调,党的领导人和党员在参加重大活动时着象征清明廉洁的白衣白裤。新加坡政府因此被评为了世界上最廉洁效能的政府。
      同时,新加坡也不像人们想象中的为了保持良好社会秩序和严厉执法,大街小巷遍布警察等执法人员。如无重大活动,平时人们在街上根本看不到警察,但新加坡社会却被公认为最有秩序的社会。这是几十年来力行法治的结果,使得无论官员还是民众已经普遍养成了遵章守法的良好习惯。
      人民行动党的领导人曾经提出,不是说有了法律就是法治国家,相对而言,立法并不是主要的,关键在于执行。由此在新加坡形成了很强的执行文化,人们做事认真,执行力强并且彻底。新加坡学者就此指出,如果有了法不能得到严格执行,有法不如无法,因为无法时他可能还不会去做这些违法之事,而有了法不去执行,他反倒会受到错误的鼓励而去做。人们常说新加坡人法制观念强,但新加坡却从来没有搞过普法学习。大多数新加坡人包括许多教授和博士甚至不知道新加坡有哪些法律,但违法的人很少。新加坡人法制观念强,归因于严格执行,然后把执行情况登到报纸上,包括其中的细节乃至有人如何求情被拒也予以详细描述。报纸是老百姓自己主动看的,他们通过阅读报纸上所登案例,自然而然就增强了法制观念。
      人民行动党这种奉行依法治国、重在严格执行的执政方略对于我们同样有着重要启示。包括在推进干部作风建设上,应借鉴新加坡重在执行的成功经验。新加坡良好的社会秩序和政府工作人员高效的工作作风是几十年来力行法治的结果。它所给予我们的启示是,改进干部工作作风,关键在于制度的执行。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工作会议上强调:“制度一经形成,就要严格遵守,执行制度没有例外?!盵4]只要能够不折不扣落实制度,各级干部的执行能力必然增强,做事必然扎实认真,工作作风必然会有显著改进。建议由各级纪委牵头,督查各地各单位不断强化制度执行力,努力培育和形成浓厚的执行文化。

    康永超

      参考文献:
      [1]奚洁人.科学发展观百科辞典[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7.343.
      [2][3]周殊钦,游润恬.李资政质疑世界经济正走向衰退[N],联合早报,2008-05-07.
      [4]新华社.习近平在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工作会议上强调深入扎实开展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为实现党的十八大目标任务提供坚强保证[N],光明日报,2013-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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